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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出“我心深处” “微醺”仍在持续


来源:北京青年报

原标题:走出“我心深处” “微醺”仍在持续爱丁堡国际艺术节正选剧目《我心深处》初次进京真是会挑时候,不早不晚,偏偏赶在气温骤降、彻底入冬的那一夜,和隆福

原标题:走出“我心深处” “微醺”仍在持续

爱丁堡国际艺术节正选剧目《我心深处》初次进京真是会挑时候,不早不晚,偏偏赶在气温骤降、彻底入冬的那一夜,和隆福剧场舞台上投影中的风雪交加内外呼应。当然,投影里的惊涛拍岸,决计不可能出现在一座干旱的内陆城市,但打在观众心上就足够了。

《我心深处》的“后劲儿”岂止于心,而是真正的全身心领域的。印象里很少有哪部戏,在剧场未屏蔽信号的情况下,能“幸免”于不和谐的铃声,而《我心深处》的剧场里玩手机的都几乎没见。而与戏等长的“演后谈”,观众几乎全体留下。

此戏导演、消失点剧团创始人马修·莱顿却不无自谦、理智客观地表示:“其实这部戏常常出现两类观众:一种慢慢陷入椅子,一副瘫相,百无聊赖地对旁边的人说‘这在演啥呢’;另一种身子不断向前倾,几乎要被吸进舞台。第二种观众是真正享受了这部戏的人,而第一种观众看到的是一群演员围着桌子什么事情都没做。”结束时刻,导演的担心可以完全放下了。

这几年,从《马男波杰克》到《伦敦生活》,中国的文艺群体早已习惯了这种毒鸡汤的自嘲,人工勾兑或熬得不够馥郁醇厚都无法被取悦。其实,这种一边丧入骨髓糗到没眼看,一边努力生活好好爱,又岂止是2010年代才有的专利。从“我从山中来,带着兰花草”式的“得之我幸,不得我命”,到“不爱那么多,只爱一点点”的猛虎细嗅蔷薇,国人一向就有“乐而不淫、哀而不伤”的审美传统。

至于我自己,应该也可忝列“第二种”吧——看完演后谈感觉像微醺,还必得是喝无勾兑的高度陈酿才会有的那种:不会让你有头疼等任何身心不适(近年这样的戏不少,其中也不乏艺术水准上的佳作,只是撕裂得强烈了些),那股晕晕乎乎却很舒服的劲儿一连数日散不去,哪怕出剧场就是寒风迎面彻骨,也没有拍醒,唯一的后遗症是判断力和反应暂时下降,别的精神产品也很难进来。既然如此,那也就别在接受美学上“酒驾”了,先醒了再说。

真正醒了这顿“大酒”,还是一周后的初雪。那是名副其实的澡雪精神,更得感谢雪中的故宫之行,准确地说得谢宫里一只不起眼却价值连城的小玩意儿。虽然只可远观不可亵玩,却彻底惊醒了我,让我找到了把玩摩挲《我心深处》的准星——这不就是内画吗!

内画?哪个画?好吧,鼻烟壶内画。因为玻璃壶身是透明的,故内心一目了然;只要你有鬼斧神工的本事,别说肚里能撑船,一幅《清明上河图》也可尽在其中。而与平面的画不同,壶再扁也是立体的,又因为个头小容易聚焦,看着里面的人物就自然而然冒出了他们活起来的感觉,只是剧情再丰富,这台词是肯定听不见的——隔着玻璃呢!

无独有偶,《我心深处》也在舞台边缘罩了层玻璃,于是成就了物理距离没增加、却产生了美的神来之笔。当别的戏都在恨不得像拆除违章建筑那样坚决打掉过时的、和观众间无形的第四堵墙,《我心深处》却反其道而行之,干脆建起一堵不可逾越却透明的真墙。

来自苏格兰的剧团,居然深谙三十六计之欲擒故纵的道理。有玻璃墙隔着,干了啥都看得见,“隔音”效果又实在是太好(鉴于此戏可能继续在华巡演,最大的关子就不剧透了)。

玻璃墙里的“内画”虽然不是《清明上河图》,也够得上精简版的《最后的晚餐》。而主人公们拥有的,不止是《圣经》里圣人们的名字,还有着似曾相识的经历。比如有着只有自己才知道的那些秘密的“彼得”(剧中翻译为“皮特”),急脾气直性子、敢想敢干的“保罗”,来时静悄悄、走却留下一笔的“约翰”。更人如其名的,当然还是Aurora,无论是英语还是北欧各族语言,这位红衣女子的名字都是极光的意思,那么惊艳全场却最早离场。

七人组配置属于西方文明中典型而稳定的七星结构。尽管无声胜有声,但在默剧领域其实算不得出奇制胜。真正刷新观众对戏剧认识的,还是独立设置的“窗外人”:她既是视角上的上帝,又是行动上的神谕使者,半场时间如人所见类似默片时代的“弁士”,而看不见她的那半场时间里,更是不为人知的场上导演。

而现实中这群演员操着不同母语,甚至彼此都不能无缝直接沟通。这就无法不让人对他们的排练磨合过程无比好奇:因为对精确的要求和难度,堪比拿着细过牙签的反钩,在鼻烟壶壁内用各种不同的颜料和手法刻画不同的角色。鼻烟壶内画一旦画废,须得拿钻石粉加水和泥仔细清洗数小时,而“无声无息、全靠演技”的《我心深处》,也容不得一处闪失。

这还得从这出戏的英文原名说起。“Interiors”,可谓一语数关:既可以如现在的译名,指内心的、精神的,而“人心隔肚皮”“知人知面不知心”正是值得津津乐道的亘古难题;亦可是内部的、内政,也应了此戏剧情“关起门来是一家”;同时也是物理意义上的室内,即《我心深处》的发生场景。

顺便提一句,《我心深处》的灵感来源正是梅特林克的戏剧,后者多年来在中国正是以《室内(Interior)》为人熟知。尽管梅特林克贵为诺奖得主、“比利时莎士比亚”,马修和他的消失点剧团并没有描红模子,而是大胆地来了一场价值不低于原作的再创作。《室内》创作于梅特林克早期三观未成熟的悲观时期,且艺术价值公认低于这一时期的代表作《群盲》。而《我心深处》“借壳上市”,颇有其巅峰时期的神韵,虽然情节丧,但在角色之间、角色和观众之间互相传递的暖意温情,乃至支撑这些的爱与光明,和他那部正能量爆棚的《青鸟》,可谓殊途同归。

正如伯格曼有他的法罗岛,《我心深处》的导演马修也找到了自己的苦寒桃花源——斯瓦尔巴群岛。那个距挪威本土还有200余海里的人类最北定居点,在现实世界中也必须抱团取暖才能生存,而取暖的过程也是辛苦的:长达几个月的极夜,每日须踏雪跋涉不近的距离,且无论男女老少,到达室内之前,护身的猎枪均须臾不离手。

但正如戏最后那位“助演嘉宾”——北极熊的戏份提示:我们既然互相需要,就必须学会如何共享一个共同的时刻,虽然这个时刻如此微不足道,重要的是我们每一个都是这世界独一无二的存在,此地、此间都在。

[责任编辑:谢圆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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